欢宴之前·小说片段

他画着她最喜欢的妆，眉眼弯弯，眼尾粉痕盛着温柔，两瓣嘴唇，上唇艳如血玉，下唇柔似暖阳。站在落地镜前，他勾唇微微露出一点笑容。这笑容他再熟练不过，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到现在，她永远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。面颊的肌肉轻轻牵动，一个自然不勉强的笑容就露出来，她拉着他在镜子前教他。他看着镜子，瞳孔里倒映着她的模样，模模糊糊却十分真切。不过流过永恒的第一秒，他便将她的模样刻进生命里，仿佛生来就记得她，她在他的血液里流淌，在泛红的脸颊上显现。想到此，他哭了，笑容在他脸上变得勉强。泪水蜿蜒的流过鼻翼，脸颊——妆花了。我实在看不下去，扯过他的身子说道，你这样很不像她，你现在就像，夜来骤雨中被摧折过的芭蕉，身子折断，面目全非。是的，说来奇怪，我确是认识他口中的她。虽然我想你们或许更好奇他，但是正有一场欢宴等待着我和他前去，稍后自然有时间好好了解他。现在我更想说说她的过往，她亲口讲述的过往，在此之前，我从未向他人透露过一点。当她向我走来的时候，那感觉并非如沐春风，而是正面对着一头威猛的狮子。她脸上的笑容说不上违和，只是觉得这笑容并不属于她。我并不吝啬我的词句，对于她的独特气质，藏在她眼眸深处的幽暗的秘密。那些秘密是比古代沉船里宝藏更为隐秘的珍贵，守护着它的也绝非一般的看守。我在纸上写下寥寥两行文字的功夫，她便走到近前。她说，“我知道你很好奇我的一切，这笑容并非属于我，不是吗？”我略感惊讶，在对视的刹那，她就洞察了我的想法。不过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铺垫的话语。我收起笔，露出必要的微笑，“相反，我觉得这笑容很适合你。大理石雕刻的浑然天成只是一种人为的完满，天赐的完美从不在意些许的瑕疵。”她的笑意更浓，她对我说很少有人会夸赞这违和的笑容，我是她在来的路上见到的第二个有意思的人。她说她很乐意向我讲述她的故事，不过在讲述之前，她希望我答应她一个请求，她要请我与她共同前往一场欢宴。多此一举，我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