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

我为自己点上一支蜡烛，祈求一次重生，但愿能抚慰我的悲鸣。 –题记夜里天空轰鸣它的愤怒，万物消匿它的踪影，退去它的喧嚣，只见跃动的白光欲把黑色的画幕撕裂。是啊，这是个糟糕的夜晚，我感到心低意沮，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悲伤。走在河滩上，潺潺的溪水在我脚边流过，带着卧如长龙的身姿，不知疲倦的奔向远方––啸鸣的大海仿佛在耳畔，谷风习习的吹过，我只穿了件长袖，不免觉得有些冷，我的心也比昨日更加凄冷。远处树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哀鸣，噪鹃的呕哑，夹着风声，莫名的像一首悼念亡者的哀乐，只是有些残缺，我倒很乐意作那旋律的主唱亦或成为哀乐对象本身。迷失的人丢了魂灵，游历人间的达拉特斯呵，我已抛掷了我的光阴。然而世界迟迟不肯收留我，我所期待的滂沱大雨歇了声息，想来他必定是习惯于游历喧嚣的商铺和拥挤的城市，怎么会注意到山野里的一个孤魂野鬼，真是可悲啊。后来我再次回到那片河滩，它一如往日，有它的碧澄溪流，住着许多优美的生灵，成群的鳟鱼列成一只箭矢从我的眼前飞过，瞧着上面还镶嵌着密若繁星的白宝石，在水面上泛着粼光，偶尔几只小巧的榛鸡像从石头缝里钻出来，颤动它凌乱的发羽，在野草丛里寻觅鲜嫩可口的浆果。我感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跳进我的耳朵，那必是我常常夜里封闭五感不曾感觉到的，是杉树的低语，是溪水的欢吟，我总在畏惧喧闹里的寂静，惊恐无由而生的恶意。他们藏匿阴暗的角落里，窥视着我的无助，他们躲在苍白的面具下，试图蒙蔽我的双眼。我从未封闭我的内心，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。他们剖出我的心脏，装进他们的口袋里，他们剜下我的双眼，塞进他们的空洞中，他们剥离我的皮肤，披在他们怪异的躯体上。夜里莫名的恶意像水涌来，是他们围在我的身旁，在讥笑，在谩骂，在嘲弄。是谁投下的影子挡住了我的阳光，是谁用一卷迷烟偷走我的世界。我直视我世界里的太阳，会落下眼泪，让酣畅淋漓的痛，掀开盖在我眼睛上的幕布，重新夺回自己。此刻，让我拥有片刻的欢愉，投身溪水的怀抱，倾听大地的呓语。我很喜欢那种与水相融的感觉，身体可以恣肆伸展，不受束缚，虽不如鱼那般轻松畅游，但能像水藻球随水漂流，居无定所，但何处又不是我小屋里那张舒适的床，姑且让我做个美梦。我说：“在倒酒者和酒杯之间的抉择，不妨让我试试去做倒酒者。”你摇晃着手里的酒杯，尚未溢满的美酒漩成夜的影子，散漫杯壁的是，伤者的眼泪，蒸蒸腾出一片沉云，我所幸，我的影子正伏在我的脚下，尚未陷进夜的沼泽。“暂且让我们饮去此杯。”你笑着。“嗯，饮尽所有的悲伤。”我借明日的阳光，照今夕一刻，想要你的答案。你会拥有我为你自悠悠远古谱写的曲调。诚然，梦醒了。我从河水里拾起一块遍布坑洼的青石，它与周边的那些砾石诸般不同，以至于一眼我就看中了它。我把它拿在手上，感受它的冰凉和倨傲，真像个勇士，最后一刻都在挥舞它的长矛。是啊，我又何尝不想紧握我手中的利剑，把所有阻碍通通斩断，哪怕无能为力。